垄上点豆(杂思)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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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果断决定不再写

   发布日期:2019年02月10日    来源:春秋农事    原创作者:拾穗居士   点击数:    






我果断决定不再写。

这话怎么说来着?!

哦!是该这么说:我果断决定不再写诗来着。

嗨!犯糊涂了不是,正确的话是应该这么来说的:我毫无犹豫地决定,这回春节写祈祝的格律诗到昨天为止。

嗯!就这意思。

按往年正月头的惯例,元旦试笔由贺岁开启的格律诗,一般都得接连写到初七八才换去,也有甚至出了十的。

今年原计划还剩下初五、初六的两首,不写了。

咋地没了规距?

是感觉自己没啥子写的意思。

确切地说,是写的没啥意思。

就跟过大年的,什么都备齐了,什么都不缺咯,该回家的谁谁谁都回到了,我吃的香甜,穿的光鲜,睡的据说把隔壁的儿子都鼾醒了几次,着打着地快乐并实打实地累了,却百感交集来一句:“没‘年味’啊!”

于是,禁不住又想到个老问题:我还缺什么?

我啥都不缺。

真要是啥都不缺,怎么人云亦云我也跟着说“少了年味”呢?

经过这么三四天五六天三四五六天的思索,终于,我找到了答案:缺了“期待”。

年,是在人心的期待中慢慢地到来的。

我这辈人,小时候,期待着过年,能穿新衣服:大约还在腊月初吧,接连的二三个夜晚,我就听母亲跟父亲商量,是把他的哪件上衣交给哪家裁缝,翻个面,改了给我。我就从那一夜起,天天都期待着正月初一。

我这辈人,小时候,期待着过年,能得到压岁钱:不敢问;问就是讨;讨是乞;乞来的就如乞食者等人施舍,羞。这道理,大人谁也不曾教过,那年代的孩子没哪个不是自己觉悟到这点的。心里会想归心里想。我就想:依爹给多少,依妈给多少,依姐给多少,依伯给多少,堂哥给多少,堂嫂给多少。数着天数到除夕,父亲给伍佰圆,母亲说“和汝爹一起包的就是”,姐给贰佰圆:“依爹依妈给我的,我分给汝”;伯父给一仟圆,堂哥给叁佰圆,堂嫂给福桔和二三颗水果糖。如此等等。那时候一百圆是货币中最小的单位,若大的一张纸,折合后来的一分。不管怎么着,要得到压岁钱,可是要规规矩矩地,逐一面对面向长辈磕头,向平辈鞠躬呢!跪过了起身,鞠躬了直腰,这才双手接过红纸包。后来真的有了壹分、贰分、伍分、壹角的时候,我也长大了,压岁钱也有点长进,礼节也都改成鞠个躬,道上一句“依×,拜年!”。还记得,年复一年,每到年初的夜里,正点数呢,我的母亲便都会说:“细囝是不使得钱的,掉了可惜。依妈替汝保管起来,下学期给汝交学费吧!”于是,心不甘也得甘,情不愿也得愿地全数上缴。从此再等下一年!那时候的孩子们,好就好在没哪个会特别记住“钱”。

我这辈人,小时候,期待着过年,可以吃饱,吃好,吃多:再贫苦的人家,到大过年的,也总得尽可能凑合上几样菜,几大碗,足有平日伙食分量的几倍。我们家算是殷实的,鸡鸭鱼肉蛋、年糕,香肠,我的母亲准备的量,足足可以吃到过了元宵。那阵子,小孩们在这类事上,更多时候是站着蹲着挨着看大人杀鸡宰鸭,磨浆填肠,烧柴蒸馃,洗鱼卤味,那种种的期待,现在回想到的仿佛不是自己小时候,对比起今天的小孩子们所不再有的目光,我们的则游弋在袅袅的炊烟和白蒙蒙蒸气里。

现在,有的是超市推车,有的是网购快递,有的是酒家家宴,饭店过夜;合适就埋单,喜欢就结账,拿起就走人;手机一点,红包滚滚,……过程之简洁,其间之缩短,就是我说的:在什么都不缺的时候,独独缺了“期待”。

期待,是内心的活动。

期待,是心理的需求。

当心理的需求全都轻而易举地极其便捷获得了,也就没有必要期待。

是觉得自己没啥要期待的吗?也不绝对。

电视台记者街头采访市民和游客:“新的一年,您最大的愿望是什么?”人们首要的都是:“家人平安,健康”。

“平安”何以何时开始竟然成为社会人最基本的第一需要?

“健康”的潜台词是不是“病不起”?

我之所以这回贺年的格律诗不再继续写,是因为我写了“福至”、“安定”、“禄丰”、“自在”,把台词都写了,写了之后,觉得没意思。


2019-02-09 乙亥年正月初五